
看过村上春树一本脑洞巨大的短篇《再袭面包店》,男主大半夜饿得要命,奈何凌晨的东京城面包店又都打烊了,只好驱车和妻子去抢劫汉堡包店,最后,他们拿着散弹枪恐吓店员立刻制作出30个汉堡包并且得逞。
这实在是超级奇葩,半夜袭击面包店只是为了对付半夜如潮水般扑来的饥饿感。更蠢的是,男主这一荒唐的想法竟能得到妻子的首肯,还陪他一起冲锋陷阵。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陪着,就算做的事有多白痴,多稀里糊涂也没那么重要了。最爽的事莫过于你丢出一堆鸟事还有同盟帮你撑,莫过于有人陪你一起搞恶作剧——当然,犯法除外。他们往往在听完你烂到不行的计划后只是本能地回了一句“什么鬼”,然后你以为你终将孤军奋战的时候,转头发现他们却始终与你同在。
有时候,你需要的不是别人跟你鬼扯一堆大道理,好像那样真的可以悬崖勒马一般,你需要的,仅仅是有一个人,可以不开口,甚至也许他根本从来都不晓得你这样做的意义,但一直陪在你身边。这种感觉比中了头等乐透还幸福。
就像一个男生,不管他是因为伤痛,因为寂寞,还是因为一时冲动,某个晚上去泡吧他想要的大概便是可以有个人陪他一起喝酒撒欢来换得快乐,没有多错,也谈不上对错,这个时候,一个可以陪你一起沦落的人强过世上万事万物。太多的是非评判,反倒让我们没了安全感。我想,那些肯陪你一起冲锋陷阵的人早就预感到了危险,也许不晓得你为了什么,但晓得你很想要,晓得你的伤痛,也晓得你的梦境,所以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变身为理智的超人。
在某刻,当你拼命想要做某事的时候,当疯狂而偏门的幻想如飓风般扫过你大脑的时候,半路冒出来的理性跟无关痛痒的碎碎念一样显得逊透了。美事大家都想来插一脚,而没有把握的事大家又拼命逃离,然后又正经八百地劝你放弃,是啊,每个人都只做对自己有利或者有把握的事。而这个时候,如果你发现你的身边有这样一个跟大家有点不一样的人,该是多么的幸运。
读小学的时候,我就跟“乖”这个字离得很远,写作文的时候不是跑题就是故意不想说好话,难免总要可怜兮兮地被老师呛。当然,那个时候顽劣的我总是跟那种老套的小说里主人公被欺负后变身为跋扈的江湖客一样想去报仇,我因此鼓捣出许多幼稚的招数想要恶整老师。现在想起来,要是没有那些同盟罩着,我的计划定会通通泡汤。
每次看到黑帮片里的意大利杀手准备一场杀戮风暴时,他身边的女人从来都没有被他那些恶劣不堪的行径吓跑,反倒是愿意在某个破败的汽车旅馆或者是某家不知名的墨西哥餐厅帮杀手当挡箭牌。我以前总觉得那些金发女郎好吃亏,明明可以离开杀手拥有更美好的生活啊。离开难道不是一件人人都会的事吗?后来,我找到了一个理由,因为女郎太爱那个杀手了,就算逃到地中海的小岛,就算她每天的生活安全指数都爆棚,但没有杀手,这些都没有用啊。
人生海海,在时间这个庞然大怪兽下,能遇到这样一个人,我想我会跟小朋友一样做任何事情都无所畏惧。这不是多了不起的交情,也许我们都跟胚胎阶段的细胞一样脆弱,但你却会很笃定,你做的每件事都可以有他的份,你不再是一个人。我很怀念,中学有一次翘课去老市区追火车,还跟朋友打赌说自己可以跑过火车。不晓得跑了多久,我无意识地回头,看到的是很远的轨道旁,朋友也翘课来和火车赛跑,我不晓得她是在和火车拼命,还是在追我,我还能记得那时我的心里涌起一阵奇妙的快乐,似乎在庆幸自己干这么蠢的事还可以有人一起。
我想,更多时候我不要别人把我拉出深渊,我不仰慕天空,那一刻是真的很想有人陪我一起坠入深渊。而那个人,是因为真的很在意,才会忘记所有的对和错,或者根本就不屑对和错,他会追寻你到每个地方,即使是十恶不赦的地狱,他也会陪你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