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唯拜公孙止

陈年的风雪

乱世的金刀

江湖于我

也许就是一根绝味鸭脖

题丨一生唯拜公孙止

图丨公孙止夫妇

文丨长寿

（一）

那时候江湖大雪，我在客栈第一次遇到公孙止。

那时候也恰逢天下大乱大宋飘摇，外面传言已经有人拿闺女换大饼了。而他是这样出现的，顶着一头雪花，推门而进，金刀银剑往桌子上一砸，咋呼的喝到，小二上酒来，好酒好菜！

此人深藏重器，气定神闲。我是这么觉得的。我在客栈打杂十年，见过不少江湖人士达官贵人，南来的兵勇，北往的流寇，都裹在这风雪里，没了模样。

那对金刀银剑亮瞎了一众吃着炒粉还算计根数的食客狗眼。他没顾旁人一眼，自顾自的念叨，我选谁好呢？一个是熟妇，技术肯定不用说，一个是道姑，守了半辈子一引爆肯定就是火山，还有三个嫩妮子。偏偏五个都貌美如花，我选哪个呢？

他皱着眉头，因为只有一只眼睛，眼里的困惑就比别人更胜。我刚好送酒菜上桌，顺口接话道，客官说的可是丐帮前帮主黄蓉，赤练仙子李莫愁，还有完颜萍，耶律燕，以及小淘气郭芙。

他闻言起身，拍着桌子，赞道，对对对，小哥你知道啊，来来，陪我喝酒，顺道说说我到底该爱谁。

江湖中人我见到多，往往爱的洒脱，分的利落，这无非又是一场爱的陌陌。

我习以平常的摆了摆手，弓腰道，小的是个小二，店里规矩，不能上客人的桌。他闻言大怒，啪的一声把一锭银子拍桌上，愤然道，娘的规矩，要你上桌就上桌，江湖中人图的就是一个洒脱。

我回头望了望掌柜，他对我微笑努嘴。

他殷诚的迎我上桌，满了两杯酒。独眼瞧我，意思说，走一个先。

这可是店里最好的竹叶青啊，这也是足金足两的大宋官银啊。

一杯下肚，他急不可耐的问我，小哥出个主意，我到底要爱谁。

我认真想想，回答道，黄蓉固然可人，但是是郭大侠的妻子，郭大侠的武功 ........

啪，他不待我说完，一掌拍在桌子上，愤然说道，我有金刀银剑，怕他郭靖作甚？不过算了，大丈夫不夺人所好，饶过他一回。说完，他又笑吟吟的问我，小哥说说，其他几位咋样，我到底该爱谁？

真是一个爱情的痴儿啊。

（二）

我刚吃了口肉，囫囵吞下，又接着说，赤练仙子善用毒，也不是什么善主，其余几位还是雏，缺乏调教不解风情，也没啥趣味。

他听完默然点头，连独眼也变得黯然。他接话道，这倒也是。继而长叹，想我堂堂公孙止，居然还找不到一份真二八经的爱情。

他好像陷入了沉思，趁他沉思，我悄悄的夹起一个包子，刚送到嘴边。只见他眼光一辣，喝到，别动。

我颤颤巍巍的把包子放回去，小心翼翼的问到，你要吃啊？真是个怪人，一桌子山珍海味，偏偏要和我抢一个包子。

他不回话，把包子拿到跟前，又从菜里捣鼓出两个葱头，插在包子上，凝神而视，一会他的独眼居然变得温柔起来，因为只有一只眼睛，温情大盛犹如春色旖旎。

像，太像了。太像你了，柳妹。你等我，柳妹，我来找你！

他居然笑了起来，攸然起身，又拍一锭银子在桌上，推门奔入了风雪里。传来的只有他用深厚功力送来的声音，小哥，我去找柳妹去了，这桌我请了。

然后，我就再没有见过公孙止了，我想他应该找到柳妹便再也不会回来了，像他这样专情的男人应该有一份完美的爱情，和他的柳妹白头齐眉。

再后来，在从绝情谷出来的江湖人口里听到了他的消息，他和一个女子一起死在绝情谷底。

我旷了一天工，去了一趟绝情谷，他果然和一个女人紧紧的抱着死在了一起了。我想这就是柳妹吧，连死也抱的这么紧。乱世兵荒马乱的，人命如草芥，能死在一起也成了一种奢侈。

我埋葬了他们，看见旁边开满红色的小花，我没见过这种奇怪的小花，客栈十年收垛了无数凋谢的玫瑰隔夜的套套，独独没见过这种小花，我采撷一束放在坟前。那花有刺，扎了我一下。

我刻上墓碑，公孙止先生及妻柳妹之墓。回去的时候刚好赶上饭，吃的咸菜头。

（三）

我想起他们便想起给小花写信。那年兵荒马乱，我跑得慢，孤身落在北国。

亲爱的小花

前天客栈来了个大好人，请我吃大餐，有两条绝味鸭脖，我舍不得吃，打算等下装在信封里寄给你，不知道怎么的，最近想起你总是心口痛，哎呦哎呦，好疼，好疼，不写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信她能不能收到，或者因为鸭脖的原因它注定走不长远。后来在客栈又陆陆续续从江湖人口中得到公孙止的故事，他杀妻杀子，虚慕爱情。

陈年的风雪啊乱世的金刀，江湖这么大，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岂是一把金刀能个斩断的。

我是一个小二，我记得的只是大风雪月，上好的一杯竹叶青和两根寄出去的绝味鸭脖。

忆乡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