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人不搞数学,也不喜欢搞研究,只是从人格上或者说做人上喜欢袁亚湘教授。
先给大家看看他在院士评选中的个人简介当可看出他的胸怀:
我叫袁亚湘, "亚"是因为排行老二; "湘"是由于来自 湖南 .
我曾是农民, 而且从心里一直自认为永远是农民. 我五岁上学, 十一岁休学一年, 在家放牛. 十五岁高中毕业后回村当农民三年.我很想当个诗人, 可惜没有天赋.
十八岁考上湘潭大学, 四年后考上 中国科学院 计算中心 研究生, 师从冯康教授 .在北京只呆了九个月就去英国留学.1982年11月起在剑桥大学应用数学与理论物理系攻读博士, 师从 M.J.D. POWELL 教授. 1986年获博士学位.1985年10月至1988年9月在剑桥大学菲茨威廉姆学院工作(Rutherford research fellow), 1988年回到中国 在中国科学院 计算中心 工作.
我研究非线性最优化, 工作还算努力.
我爱读书, 买书也是我的爱好之一.
我爱打桥牌, 现在有时也打.
我曾经爱中距离跑步, 但现在既没时间又太老, 只好放弃, 改成爬山.
我喜欢和朋友聊天.
我不善于管理, 也不想当官。但受命运的捉弄,曾管理过一个所 ( 中国科学院计算数学与科学工程计算研究所 ,1995-2006)和一个实验室( 科学与工程计算国家重点实验室, 1996-2005),也在 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当了八年的副院长,主管教育和国际交流(1999-2006).现在终于无官一身轻.带带学生,想想数学,写写文章,游游世界,不亦乐乎!
再给大家看看看看他的一个访谈,可以看出那敢言直言的君子之风:
王丹红: 您得到的印象最深刻的忠告或建议是什么?
袁亚湘: 从人生的角度讲,母亲说不管怎么样人都要活得高高兴兴,这句话一直鼓励我乐观向上、意气风发,始终向上。在学术上,我是学计算数学的,但最初没有把握研究的本质,总希望证明方法是有好的,导师POWELL对我说,不要太注重于数学漂亮、华丽的证明,计算数学最本质的问题是注重实践,方法的好坏才是重要的。 ............
不管怎样都高高兴兴
袁亚湘对科学时报记者王丹红的若干问题之回答。发表在科学时报(2003.11.19)时有删节。
王丹红: 请用一句话描述您自己,或对自己进行一个概括;
袁亚湘: 真诚。 敢作敢为, 爱说: 天还塌得下来?
王丹红: 数学对您意味着什么?
袁亚湘: 意味着数学。 它既是我的事业, 也是我的爱好。
王丹红: 什么样的人和事对您选择从事今天的职业之路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袁亚湘:母亲。我母亲没有什么文化,可是她绝顶聪明,她能宏观地看问题并能看到到问题的本质。聪明是一种天赋。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她引导我学习,让我明白读书是最好、最美、最充实的事,她在我的心中播下学习的种子。小学三年级时,母亲将我叫跟前说:"亚湘,你现在懂的东西比我多了,妈妈帮不了你了,以后你就要靠自己。"这句话是我永远追求知识、永不停止的动机。
王丹红: 在您的职业生涯中,谁是您最重要的导师?
袁亚湘: 冯康和 M.J.D.POWELL。我是从一个很普通的湘潭大学考取中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冯康院士的研究生。实际上他并没有直接指导我,因为当时所里安排我出国学习。但冯康当时问我的两个问题让我一辈子佩服他。第一问题是:"组织上让你出国,你同意吗?"当时我的考分是所里的第一名,导师都是希望教最好的学生的,但他站在国家学科发展的角度来考虑,他同意让我走,这是他的胸怀。第二个问题是:"你要出国就不要学有限元,你要学有限元就不要出国。"这说明冯先生很自信,相信在有限元领域自己是第一,这很气派。现在中国能这样说话的科学家为数极少(已经不多了)。POWELL是我在英国剑桥大学的博士生导师。他治学严谨,他选择学生很挑剔,学生很少,平均每年不到一个,但带学生非常细。
王丹红: 如果没有历史性的障碍,您最愿意成为谁的研究生?
袁亚湘: Isaac Barrow(1630-1677)。他是牛顿的老师。剑桥大学的Lucasian教授席位是专门为他设立的,但他在39岁时就退休了,因为他要将席位让给当时只有28岁的牛顿。Barrow的知识面很广,既教数学,还教希腊文、拉丁文、哲学,还要教学生怎么生活、怎么玩,跟这样的导师一定是很浪漫的。
王丹红: 您得到的印象最深刻的忠告或建议是什么?
袁亚湘: 从人生的角度讲,母亲说不管怎么样人都要活得高高兴兴,这句话一直鼓励我乐观向上、意气风发,始终向上。在学术上,我是学计算数学的,但最初没有把握研究的本质,总希望证明方法是有好的,导师POWELL对我说,不要太注重于数学漂亮、华丽的证明,计算数学最本质的问题是注重实践,方法的好坏才是重要的。
王丹红: 您所接到的最糟糕或印象最深的审稿人的意见是什么?
袁亚湘: 最深刻的批评意见是初中的数学老师给我的,他的原话是:"我们班某个同学在班上数学成绩好一点就自以为了不起,尾巴就翘起来了。实际上还是很小很小的小溪里的一条很小很小的小虾,连大江大河都没去过,就别提大海了!"上大学后我觉得这句话很客观,知识的海洋多么辽阔,即使我知道得很多,我也是很无知的。
王丹红: 您现在在工作中最满意的是什么?最担心的是什么?
袁亚湘:条件很好。但整个学术界风气不正,政策的制定不利于扎扎实实地做学问,对研究生毕业时提出发表论文的要求就是很浮躁的。科学研究不是像农民种田、工人做工,压任务就可以做出来,科学研究靠自觉、爱好、热情,才能做出真正有意义的成果。写文章是水到渠成的事,博士生最重要的毕业论文,经3-5年的训练后写出的毕业论文比一篇文章重要多了,好的博士论文可以写成一本专著,不看重毕业论文而看重文章发表,没有抓到本质,是支离破碎的。
王丹红: 您会录取什么样的学生做您的研究生?
袁亚湘: 聪明的、 有灵气的、有兴趣的。 爱学、肯学、敢学。
王丹红: 在研究生阶段您对学生的要求是什么?
袁亚湘: 不断思考。
王丹红: 您对现在的学生有什么担心?您知道学生们最担心什么?
袁亚湘: 太过于实际。研究生们担心能否出国,博士生们担心能否找到好工作。
王丹红: 您喜欢在书房或实验室放什么音乐?
袁亚湘: 古典。
王丹红: 您平时怎么放松自己?
袁亚湘: 爬山、 桥牌
王丹红: 您认为在的学科中,哪一项重大的发现或发明影响了学科的发展?
袁亚湘: 微积分。 用简单代替复杂。
王丹红: 您认为自己做过的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
袁亚湘: 信赖域方法的研究。
王丹红: 您认为在您的学科以外,哪一门学科现在最需要资助?
袁亚湘: 天文、物理
王丹红: 英特网对您意味着什么?
袁亚湘: 必不可少. 但如果没有,天也塌不下来。
王丹红: 如果要让公众更好地了解科学,您认为他们应该了解科学的哪一种性质?
袁亚湘: 华而实。真、善、美。
王丹红: 您现在放在床头柜前的书是什么?
袁亚湘: 朱德庸的漫画《涩女郎》, 因为前些日子陪女儿一起看过根据这漫画集改编的 电视剧。平时爱看的书比较杂,主要喜欢哲学、科普、文学等。
王丹红: 如果您现在不是科学家,您会选择什么样的职业?
袁亚湘: 不是如果,而是事实。 因为我现在真的不是科学家。 作为一个科学工作者,如果让我重新选择职业,我还会干这一行。如果非要我选择其它职业, 我会愿意当教师,或者是农民。
王丹红: 如果您成为一名著名的人物,您最想得到的奢侈享受是什么?
袁亚湘: 平静的生活、乡间散步。
王丹红: 您拒绝过记者采访吗?为什么?
袁亚湘: 拒绝过很多很多次。 我觉得我们国家的媒体对科学家宣传太多, 而宣传科学本身太少。
文/ 氧氯磷

袁亚湘,1960年出生于湖南资兴,数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发展中国家科学院院士、巴西科学院通讯院士,美国工业与应用数学会会士 、美国数学学会首届会士 。现为中国科学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研究员 、中国数学会理事长 、国际工业与应用数学联合会主席 、全国政协常委 、中国科协副主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