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天下午下课以后,在中原区特色实验小学的足球场,孩子们的脚下都滚动着欢快的足球。看着眼前这一切,王传奇的思绪又回到了四十多年前在绿茵场和孩子们度过的岁月。
2008年3月的一个下午,75岁的王传奇老人像往常一样走出家门,他穿过马路来到咫尺之遥的中原区特色实验小学(原二砂)的足球场。尽管拂面的微风还略有一丝凉意,可王传奇依然感到阵阵春意。
四十多年前,正是在这块场地,王传奇为河南播下了足球的种子,先后培育出国家健将3位、国脚3位,为河南省专业足球队输送了数十位优秀运动员,选拔出百余位优秀学生就读国内各大体育院校,赢得了大大小小各类比赛的近百个冠军奖杯。
艰难起步 焊成“角铁球门”,缝成“砂布裤头”
1962年,29岁的王传奇被调到郑州,在郑州第二砂轮厂(原二砂)子弟小学(2004年更名为中原区特色试验小学)担任体育老师。
那时人们的业余文化生活和他们的头脑一样单纯,学校的学生们除了上课、做操之外很少有其他课外活动。看到这一切,不安分的王传奇脑子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为何不在学校成立足球队,让足球运动在这里播种发芽。
一个体育老师脑子里怎么会有这样大胆前卫的想法,这一切还要从王传奇的经历说起。
王传奇1933年出生于河南省杞县,1957年7月毕业于西北民族学院。青年时代的王传奇十分喜好体育运动,因此刚到郑州他就下定决心要让足球运动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发芽。
在时任二砂厂党委书记刘庆丰的支持下,1962年秋季,二砂小学的第一支足球队成立了。没有训练比赛服装、没有踢球场地、没有相关训练器材……刚成立的二砂小学足球队除了王传奇这个有雄心的教练和一群年龄七八岁连足球都没见过的孩子们外,什么都没有。
好在所有人都对足球队这个新生事物十分呵护,经过大家的寻找,临时场地找到了,设在机器制造学校的一个废弃仓库旁。没有器材自己制造,厂里的工人们把不用的废角铁焊成球门供小队员使用,并在每日的训练后自发地把宝贵“角铁球门”扛到仓库精心保存,等第二天的训练时候再扛出来继续使用。
场地和器材解决了,可孩子们穿什么踢球呢?那时因为学生家里普遍清贫,很多孩子连上学都是穿哥哥姐姐们穿剩下的衣服,这一切让王传奇的妻子王素芳看在眼中急在心上。
一天她突发奇想把工厂里废弃不用的砂布头捡来,然后用家里的蝴蝶牌缝纫机将一片片砂布头缝起来作为比赛球裤,在王素芳的巧手下,一件件“砂布裤头”应运而生,孩子们终于可以穿上整齐的服装踢球了。
严格要求 特色训练培养出四代“省门”
球队成立了,种子种下了,可培育过程中的艰辛远远超出了王传奇的想象。因为没有一点足球基础,每天的训练都像是王传奇领一群孩子在球场上“放羊”,皮球滚到哪里,孩子们就一窝蜂地拥上去,没有意识没有配合,场面甚至比赛橄榄球还混乱。
为了让自己队员迅速走上正轨,王传奇制定了一份超级体能训练计划,每天凌晨五点钟,王传奇会挨家挨户召集队员晨练,集合场地就在二砂家属楼对面的马路上。
每天最少3000米距离的跑步,开始阶段对于那些十来岁的小队员来说确实有点吃不消,一次跑步过程中有个小队员调皮地问:“王导,我们啥时候可以不训练休息一天?”“啥时候天上下刀子,下石头,我们就休息。”
王传奇说到做到,在此后的三十年间,他每天早上都是和小队员一起训练跑完3000米的路程。早上练体能,白天上文化课,下午下课后训练,每日三部曲就这样坚持了三十年。
除了用训练田径队的方式来强化小队员的体能,王传奇在足球技能培训上充分发挥自身练过体操的优势,把体操的技术动作前空翻、后空翻、鱼跃等用到足球队员训练中去。
比如在训练守门员时,王导要求守门员侧扑去摘用绳绑在半空的足球,然后迅速倒地起来。随着训练时间的增加,球所钓的高度也越来越高。一根绳,一个滑轮,一个足球的结合成了王传奇独创的训练方式。正是这种特色训练让他先后培养出孙大杰(病故)、沈阳、梁小勇、王炜四代“省门”,这四代弟子先后为河南省足球队镇守“城门”二十多年,河南省足协的一位元老级人物曾开玩笑道:“那时候河南足球队的大门都姓王。”
只争第一 “摔杯”之后成就冠军
在王传奇的带动下,足球运动如星火燎原之势在二砂小学开展起来,几年后这里班有班队,年级有年级队,校有校队,一个庞大的立体足球人才培育体制逐步完善起来。
几年后,二砂小学已经找不到相同年龄段的对手。不得已,二砂校队开始“越级比赛”,经常跟附近的三十三中、十六中、二十四中这样的初中球队比赛。正是和比自己高的年龄段球队的比赛,锻炼出小队员在场上的顽强作风,球队成绩越来越好奖杯也接踵而至。
在二砂厂里小队员开始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一些开始有顾忌的职工赞成自家的孩子踢球,小球员基数和民众基础越来越广泛。中原区、郑州市、河南省、全国,厂矿杯、梅花杯、小甲A、贝贝杯……这些年来,二砂小学校队取得的冠军荣誉数不胜数,但留给王传奇印象最深的却是一次“摔杯”经历。
那是1975年中原区举办的小学生足球赛,当时二砂球队在决赛中惜败对手,取得亚军。当时没有什么奖杯、奖牌一类的,在那个年代一个玻璃画框就是所谓的奖杯。就当小队员们上台领奖时,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当小队员们在领奖台从本次大赛组委会主席手中接过“长江大桥”镜框时,王传奇告诉球员: “把它摔了!二砂不要第二,要拿就是第一!”小队员愣了,但教练的话他们还是照做了,“咣当”,随着一声玻璃特有的清脆声响起,颁奖嘉宾傻了,全场观众惊了,但第二年二砂球队卷土重来拿到了这个比赛的冠军。
“那时候厂里和学校的一些领导真是支持我们球队,给我们提供了很多便利条件,要不是他们二砂也不能涌现这么多人才。”时至今天,王传奇还念念不忘当初帮助过二砂队的“恩人们”。
在校队成立早期,厂里领导决定每次比赛给我们每个球员6毛钱的补助,这在当时对孩子们来讲可是一笔巨款呀!每次比赛我都将钱统一收到一起,为孩子们买一些饼干和水。记得当时他们最爱吃的一种8分钱一包的香草饼干,按照规定场上主力可以吃两包,替补球员只可以吃一包。就是这一包饼干的差距让孩子们竞争十分激烈,都刻苦训练争取上场踢主力。
老当益壮 传奇老人再展宏图
“踢球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育人。”回忆起王传奇对自己的培育,河南省足协副主席周延岭至今仍记忆犹新,“当时王老师规定,凡是文化课不及格的学生剥夺其参加校队的权利。所以我们上课时都很认真听讲,只有下课了才将心思放到训练上。”
正是王传奇这一独特育人方针,让他的学生做到全面发展,除了涌现出一大批足球专业人才外,还走出很多优秀的企业家。2008年2月10日,在大年初四的这个喜庆日子里,首届二砂校友迎奥运“传奇杯”足球赛在王传奇洒下汗水的绿茵场上隆重举行,王老的数百名学生纷纷从全国各地赶回和老师团聚,前国家女足队长范运杰也前来助兴。
时光飞逝,岁月穿梭,四十载绿茵生涯留给王传奇的是满头华发,但没有改变他继续培育足球少年的决心。
如今王传奇又将视角关注到女足人才的培育上,在昔日学生周延岭的帮助下,省足协准备按地域划分在郑州东南西北四角建立四座校园女足试点单位,而西边的试点则由二砂小学担当,届时王传奇将以顾问的身份辅佐前女足国家队队长范运杰开展这项工程。
项目发起人周延岭表示:“我们都是王老师的学生,一定会接过他手中的接力棒,多为河南培育出德才兼备的足球人才,用3至5年时间挖掘出第二个、乃至更多的‘范运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