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我的厦大物理系老师

 

赵立芳

 

一、“拉”我进厦大的老师——赖虹凯

 

1982年在填报大学志愿时,因自己没有经验,结果第一志愿没被录取。当时,厦门大学在北方还没有现在这么高的知名度,报考的人也少。来河北招生的厦大赖虹凯老师恰好看见了我的高考档案,就给我发电报,说厦大物理系能够录取我,问我是否愿意。因为不知道厦门在哪里,我很犹豫。我中学的英语老师宋老师,是一个时髦可爱的北京人,跟我讲了到远方上学的若干好处,我动心了,回复说愿意。这样赖老师“拉”、宋老师“推”,我就有幸成了厦大的一名学生。如果没有赖老师,我可能就错过与厦大结缘的美好岁月。

这是赖老师工作后第一次参加招生,虽然他是物理1981级辅导员,但他对自己招来的我们物理1982级的5名河北籍同学格外关注,见面总是关心地询问有没有困难。他关心我们的学习、生活,更关心我们的进步与成长。当时厦大党章学习小组很活跃,我和大多数同学一样也积极参加各项活动,成绩还不错,但我一直没有勇气写入党申请书。赖老师还找我问原因,给我做工作,说入党可以使人更严格地要求自己,更快进步。其实当时我听说党员要经常开会学政治,而我的政治课成绩一直不太好,有点儿怵头,但我不敢说。老师问时,总是支支吾吾地说自己做得不够好,还需努力。后来赖老师多次做工作,我才写了入党申请书,很快就被列为积极分子,大四成为一名光荣的预备党员。我们年级共9人入党,河北籍有2 人,赖老师一直引为自豪。2004年,物理1982级同学聚会时,赖老师作为物理机电学院的书记,来参加我们的聚会,还一一叫出我们五个人的名字,并特别指出我是他“拉”来厦大的。

感谢赖老师,让我成为厦大学子,在美丽的厦门度过了四年难忘的时光。

 

杨宝田(前排左三)、郑永梅(前排左二)、赖虹凯(后排左四)老师和物理1982级学生党员合影,前排右一为作者。(19866月)

 

 

二、我可敬可爱的任课老师们

 

教高数的郑宝琚老师和蔼可亲,他圆圆的脸,生气时也好像在笑。他讲课时手总是配合一些小动作。比如说“无穷大”,他就会用两只手画圈圈,非常生动可爱。虽然高数不好学,但上他的课很放松。记得有一次他让我们自己看一下例题然后提问,我看不懂就开小差了,又怕他看出来就把头低下,装作看书思考的样子。一会儿有人拍我的肩膀,把我吓一跳,抬头看是郑老师,他笑眯眯地说“离书太近了,小心看坏眼睛”。我吐下舌头长出一口气,他又拍拍我的头走了。高数虽然学得辛苦,有一次居然考了92分,郑老师讲完课走到我的座位,表扬我考得不错。他的特意表扬让我信心倍增,学习明显轻松了。后来我知道比我考得好的同学很多,但他那次只表扬了我,我从心里感激这位用心良苦的老师。

大学学的最苦的一门课是“理论力学”,任课老师刘焕堂讲课很认真,可我就是听不懂,总觉得是他教得不好。期中考试挂了白旗,我急,老师更急。课后刘老师找时间给我补课,我还是听不懂。老师一遍遍地讲,讲得口干舌燥,终于他看出我有点儿心不在焉,放下课本开始给我讲学习方法,讲学习的重要性,讲了很多很多,现在我只记得他说:“我每次给你们上课前,还要预习,还要继续学更多的东西,我这是‘求学’,而你是让老师‘灌学’,这一主动一被动,效果悬殊啊。”看着刘老师着急的样子,我真的很惭愧。从此以后,我课前预习,带着问题听课,听课效果好多了,也不觉得那么难了。老师的教导让我在后来的工作中受益良多,工作总是尽自己最大努力,不等不靠,多想办法,提前做好。

陈丽璇老师教我们“热力学与统计物理”,陈老师长得漂亮,声音好听,性格又好,用现在的话说是一个非常迷人的美女老师。她的课我们都爱上。记得有一次我和几个外系的同学约好考试完去购物,不知为什么他们的考试提前了,等陈老师拿着试卷进教室,我看到他们已经在窗外等了。我拿到试卷赶紧做,以最快的速度答完了,可四下看看,大家都还在认真答题,包括几个学习好的同学都还在低头检查,没有交卷的意思。瞄一眼窗外,那几位同学等得很着急。我看看窗外,看看老师,又四下看同学,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根本没心思检查了。陈老师走过来,关心地问我是否不舒服,我又是点头又是摇头,陈老师拿过我的试卷看了看,说,都做完了,不舒服你就交了走吧。我赶紧收拾书包逃出教室,生怕老师看出我的破绽。令人惊讶的是试卷发下来,我得了大学四年唯一的一个满分。陈老师当时肯定是看出我的心思,但又不戳穿,给我个下台阶的理由。老师真是用心良苦,她教会我们要善待每一个人。

长得很有爱因斯坦范儿的叶壬癸老师,把“相对论”课讲成了故事。教“数学物理方法”的陈英昭老师讲话有诗意,说起他放弃大上海回到厦门,就因为这里天是蓝的,草是绿的,水是清的。哈哈,30年前陈老师就有环保意识。教英语的陈雪娥老师把我们当女儿一样,我们几个女生都喜欢周末去她家聊天。

还有很多很多,因时间久远记不起来的美好瞬间……每一位老师都为我们的大学生活增添色彩,久久难以忘怀。

 

三、兄长般的辅导员——蒋东明

 

19829月,我从河北来到厦门。从没出过远门的我,一个人坐了30多个小时的火车,从北跑到南,除了兴奋更多的是忐忑。从火车站出来找到接站的校车,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蒋老师(当时我以为他是高年级男生,他是刚大学毕业就当我们的辅导员)。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温文尔雅,一开口便让人感到很亲切,很温暖。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今天。

蒋老师是个做事很用心的人,刚开学没几天他就对我说,抽时间把到大学的感受或发现的新鲜事写出来,可以向校电台投稿。我很诧异,他笑了笑说:“我看了你的中学老师给你写的评语。”

蒋老师虽然是学物理的,但他的文史哲知识十分丰富。他给我们上“思想道德修养课”,我们这届是首次开设这门课。他组织我们几个喜欢写作的同学创建了1982级物理的年段刊物《百花园》,让我们的四年大学生活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开学初,他和大家一起跑早操。过节假日,他组织班级或年段的文体活动,带领我们爬山,骑车环岛游。还联系厦门的两家工厂让我们体验生活,接触社会。为开挖现在被大家称赞的芙蓉湖,他带领我们年段的一百位同学义务劳动一周。

他亲自组织了我们年段“毕业纪念册”的设计和制作。每个同学一页,介绍了大家的基本情况和分配的工作单位,空白处是毕业时的相互留言。更有纪念意义的是设计了一个列表,让每个人写出自己崇拜的人物、喜欢的格言、理想的对象和职业、美妙的梦,甚至喜欢的花草和动物等等。现在每每读来,趣味无穷。纪念册不仅列举了我们学过的课程、任课的老师,更记录了四年里发生的大事小事。毕业近30年,每次翻开,看到一张张青春焕发的笑脸,一页页或深情或诙谐的留言,都禁不住双眼含泪。凡是看过这本纪念册的朋友无不羡慕。

 

蒋东明老师(右二)和学生们一起骑车环岛游(19863月)

 

我们这一代学生很幸运,辅导员老师都住在学生宿舍。四年里,我和蒋老师有过多次的交谈,不管是学习、生活上的困难,还是个人不开心,闹情绪,总是找蒋老师寻求帮助。他每次都很耐心地听我说,从没有嫌弃过小女生式的啰嗦和婆婆妈妈。蒋老师开导人从来都是慢声细语,即便是我错了,也没有严厉过,而是旁征博引地讲道理让我心服口服。开始,他住在芙蓉五男生宿舍,找老师很方便。后来老师结婚搬到勤业楼,我有事了还是去找他。他的夫人是一个贤惠、端庄、大方的女性,每次去都热情接待。有时蒋老师不在,也和我聊天。记得有一次,我心情不好,晚自习看不进书,就又跑去老师家,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把自己的烦恼倒出来。我和蒋老师坐在沙发上,他边听边开导。不知坐了多长时间,直到我没话说,感觉应该是比较晚了。他的夫人给我拿零食,倒水,然后一直默默地坐在床上织毛线。当时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等我结婚有了自己的小家,突然想起这件事,才知道我这学生多不懂事,他们刚新婚没多久啊。

四年里,蒋老师是良师,无论学习、工作、生活,我都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受益匪浅。蒋老师更像兄长,让我离家千里不觉孤单,让我的大学生活充满了温馨。

我毕业后还和蒋老师保持了十多年的通信,同样地,将自己新的困惑求助于老师。他到厦大出版社工作后,工作越来越忙,但每封信他都抽时间回。写这篇文章前,我拿出订成一册的老师来信一封封品读,心里是满满的感动和幸福!

感谢你们,我的厦大老师们,我的四年大学生活,因为你们而精彩!

 

 

作者简介

 

赵立芳,女,19821986年就读于厦门大学物理系,获理学学士学位;现任职于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三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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