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ing 是我认识24年的好朋友。
我留意到,取名Ming 的男生,女生,大多都活沷开朗,又和蔼可亲,这位朋友也不例外。她是我认识的5位Ming 中的一位。
M来自赤道附近的小岛国。岛国富庶,民风淳朴。M的父母是浙江宁波人,一口并不软糯的吴侬软语。二战期间,新婚燕尔的小夫妻,跟着逃难的乡民,飘洋过海讨生活。船在南洋一个小岛靠岸,夫妻俩从此在小岛扎下根,耕田种地,生儿育女。
M有八个兄弟姐妹,她是老幺,小女儿。生活虽然不富裕,但M深得父亲母爱,兄宠姐娇。小岛国生活安定,但外来族裔没有公民权,土生土长也不例外。感受到本土族裔对外族的歧视,M的哥哥姐姐长大后移民加拿大,同时将M也申请到加照顾。

M讲马来文,中文,英文;宁波话,客家话也讲一点点。我与她沟通,常常是英文夹着中文;中文内,又是国,粤语混着用。我们俩家住得近,常一起散步,购物。但 M讲中文时,"走"与"跑"的使用,往往分不清。当她致电我,要"跑"来找我时,我总是得再次确认,"你是跑步来,还是走路来?" 答案不一定,有时,"跑",是走路;有时,是真的"跑"着来我家。我时常叮嘱她: "我们不赶时间,你不用跑着来",或者"不用跑,小心摔倒。" 另外,"煎"与"炸"两字,对M,也是云里雾里,搞不清楚意思的大问题。我必须再三强调:"饺子用煎的,一点点油;不是用炸的,那得多油。要记得。"
M比我年长,但个子小些,大约是到我眉毛的高度。她是一个开心果,如果不太留意,任何年龄的人跟她玩在一起,都会以为她是同龄人。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比我年长10年。年龄一直是M的秘密,以往任何朋友问起,她都笑笑,说:"反正我比较大。"找工作,如果公司简历上有年龄一栏,她肯定不填;然后,我就会接到她抱怨的电话:"It is optional, optional! 我不要填。"
M的头发柔柔软软,如丝如尘,松松散散的一圈一圈。她并没有梳齐整,而是随意地披散着。她是不拘小节的人,不化妆,也不打扮。各种质地的sweater,罩着颜色深浅不一的牛仔裤,脚上一双跑鞋,再加上她甜甜的微笑,是她每天的装备。当有人问她,那里做的头发,她就很开心,然后骄傲的说:"我妈妈给我的。"听得我羡慕妒忌恨 (我最近学会的词语)。
更令我羡慕的是M娇美的歌声。我们以前没有机会一起唱歌。M去年参加佛会,回来后,唱佛歌给我听。我盯着她看,我想,我当时惊讶的表情,并不亚于Britain's Got Talent 里,评委与观众听到Susan女士歌唱时的表情。歌声与形象在Ms.Susan身上的对比效果,用在M身上,再恰当不过了。从此,每次我们一起散步,我都"点播"邓丽君的"山茶花"。

我与M是上学时认识的,我们是邻座。M的英文很好,但我们上课会互相偷讲中文,以方便对答案。当M问我,比如:第一道题答案是什么?她会先用国语问,我就用同一种语言回答:A。然后,她会接着用粤语问,再然后,是英文。当三种语言都是同一个答案,M就会满意地点头,填上去她的作业。再是,当我问她答案,如果是B,她就答B;当我再问:对,还是錯的?她会答:错的。因为她实在是填了B,而且是错了的。
与M提起往事的点滴,觉得有趣,于是写出来。她读后很开心;但要求我,将她美丽的中文名字隐去,实在有点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