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0年代中期春末的一天,我去外滩的对外出入境管理中心,咨询因私赴美读书事宜,排队加入办理护照的长队形。没站多久,我身后的一位小伙子主动与我攀谈起来:计划申请美国哪类学校、目前的工作状态和居住在哪个区一一道来。看上去他挺帅,我目测他应该有178m的身高,不戴眼镜,眼神明亮,眼睛大小刚刚好。他问清楚我家住哪里后就说:“其实我们住得很近。”聊了这些碎碎后,他觉得有留电话号码的必要(一队人分开在3个窗口去咨询拿申请护照表格,随后各自回填吧),就将他家住华东师大内家属楼的电话号码给了我,说是方便申请信息的交流,我有点保守没有留给他任何电话号码。
几天过去后,我看表格中有效期限等概念不太明白,想起了问他(小李),电话打去,是他妈妈接的电话,说:“他不在家,他想约你来家里,我建议你们在家里聊信息吧,反正很近。”我希望尽快得到他的咨询也就顺口同意了。
星期天,我穿越华东师大的校园草地来到李家,小李很有礼节性地介绍了他的父母,我奇怪地发现他的母亲对我有一诡异样的盈盈笑脸。果不其然,大家坐定以后,他妈妈首先开口了:“我儿子回家告诉我,他喜欢你,真的。可是他有了未婚妻,瞎胡闹,休想换女朋友!我和他爸爸都反对他,如果他这样做会对不起小青姑娘的,没法向人家父母交代。我听儿子提到你的名字、工作单位及居住附近,你好像是我们一起在公园练习剑术的林老师女儿,你,是不是?”当我回以肯定时,他母亲兴奋起来:“没想到那么巧,我把大学物理系刚刚硕士毕业不久的同事介绍给你,你们同年出生的...”我笑呵呵地对他父母说“即使小李没有未婚妻,他长得太帅了,我才不敢与帅男交往,害怕呗。”他母亲是东北人率真豪爽性格,乐呵呵地:“我牵线搭桥啦,你没其他想法的话,就等他本人的电话吧,你们自己约。”
二个星期过去了,没有来电话。突然,有一天小李的妈妈打电话让我去她家里一下,原来她要交于我手中一封她那位准备电话约会的同事的信,我当时感觉很突兀,没见人怎么先读信。
回家以后,我打开信纸一看,才明白事情的原委,只见工整又老练的字迹郑重其事地表示:近日应付学生考试,很忙,抽时间难,本人未交过女朋友,也不愿意随意交往,此次由老师介绍你,我很有诚意。等忙过这阵子,我邀约你。
当时我就想:好家伙,很真诚、认真。好沉稳的男老师,挺有意思的,为了对方怕久等误会,先来一个重要的“特别声明”。
又过二星期,他来电话,约我在华东师大一教学楼前见面。那是春夏交替时节,阳光明媚的午后,我远远看见那栋大楼前人来人往,门口站了一位30岁左右的男老师,他戴着近视眼镜,表情平和,略有中度络腮胡,椭圆面庞,身材健硕适中,目测身高178—180m,白体恤和米色西式短裤。我为了不认错人,就半低头叫了一下他的名字,再看看他的反应。他随这声音,来到我面前,悠悠地:“小张。”嗯,就是他了,他与我并排立,我立刻不自在起来,喔!蛮高的。他手往路边一伸,我心领神会地理解是往人行道上走,他微微一笑:“对。”象老师给与学生一个肯定。这,就算我们第一次的默契吧。
在校园树多浓荫的小道慢步,盈盈青草地上坐着闲聊,在假山下一湾清清小月池畔互相留下通讯信息,看丽娃河上隐约可见小船,我们于妙境中轻轻松松地结束第一次的面对面。以后的几次,依然在华东师大的校园内,没有直接拉手的举动,也许,那个年代就是这样标准的交往。
初夏的一次约会,无意中他的手臂擦着了我的手臂一下,我看到他手臂抖了一下,象电流通过,突然间他侧过脸表情奇怪,那手握紧拳头又做一镇定状,可能我那时不太懂得什么叫心如小鹿乱撞的意思心情,他的这个状态算是那种心情吧。
在闲聊中,我若是告诉他,我遗传了父亲的胃病,所以他常常会在我午餐后休息时段打电话来我的办公室,告诉我,他现在除了在宿舍备课,现在还做什么,然后就问我今天午餐合不合胃口,胃有没有感觉不舒服。电话那一头列出几个可以休闲的地方,问我:“周末要选择去哪儿?手头工作忙不忙?”此时,我感觉他不象男朋友而更象兄长。也是哦,我不该忘记:他是家中排行老大,下有一妹妹一弟弟。也许,这就是与生俱来的关怀与责任感,家庭定位的惯性。
因为他是物理专业毕业,我也从小深受物理学熏陶,所以,我们在不断更替的闲聊主题中,总是离不开与物理有关联的话题:磁场、二极、抗阻等等与现代社会、人类活动有趣结合的物理现象。我根据他的思路时不时饶有兴致地进入这些:电压电流、电阻、电容、电子印刷线路板、交流电变直流电。他用吃一惊之语,言到“你学文科专业也懂这么多电学理论,我感到很意外。”我告诉他,自己报选文科专业纯属误打误撞,还是喜欢理科的,而且小时候在家父的指导下喜欢在家做电学小实验,又在农场无线电实验室工作过。他听了以后有点冲动地说“正好放暑假,我带你去我学校的物理实验室看看?”我也兴致勃勃地说:“好呀,好呀。”
一个星期天,在他学校的实验室里,看到许多仪器,这立刻让我有点兴奋,我哼着流行歌曲开心地捣鼓这些电子元件,他也被我感染着,也同样兴奋不已,但是又担心我的安全,就不厌其烦地提醒我,因为我第一次来到这里,不太熟悉环境,当我做实验检测时,电子元件发出“啪、啪、啪,”的电击声,所以我的耳边一直响起他的“注意,注意。”的声音。他看我做实验玩得如此欢,帮我递上工具,他发现有不正确的做法及时纠正我,就仿佛我是他学生一样,也会手把手教一下。他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我并吃惊地说:“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的,你的动手能力还蛮强的。”我告诉他,自己曾经在实验室触电一次,电流微微通过我的心脏,整个人被弹出二米远,他心痛地责备道:“电击会让人很难受的,你怎么轻描淡写,以后弄这玩意儿,一定千万小心。牢牢记住啦!”我笑嘻嘻回复他:知-道-啦!
我们在离他的教工宿舍不远的学校食堂用餐时,他总是这样说:“你选好菜品,每个尝一下是否适合你的胃,不必勉强自己,好吧。剩余下的我看着自己能吃多少是多少。”我流露了不好意思的表情,被他的无私、体谅感动。
黄昏时分,他提议用自行车带我在校园里逗一逗,我轻轻一跃跳上那车的后架,他不失时机地问:“Are you here?(在吗?)”我回答:“I am here。(在呀。)”我在他身后迎着微风闻着青青草香和他的身体气息味,把整个校园逗一遍。一路上我说:“草香、你的体味我都有多闻到啦。”他咯咯笑着说:“那你是警犬啰,我则是你的牧羊犬。”我立刻反驳他:“我又不是羊,不需要你的看护。”他连忙说:“好吧,反正都是犬,牧羊犬陪警犬逗校园。”感觉他的骑车技术真是不错,安全、稳当!我们回到宿舍,我不解地问:“刚刚你一直问我‘在吗?’啥意思?”他怪笑地说;“你坐在我身后不在我的视线之内,我骑得快,怕你被风吹走。”我哈哈笑他的幽默。他说自己其实一向比较内向的,只是现在与你在一起变得象“话痨”了。
暑假开始,大学教职员工需要安排二周时间来结束一学期自己的本职收尾工作。有第一次的自行车悠悠校园逗游,就有以此类推的嘉定县自行车郊游,每每出车,他总让我坐在他的身前车横杠上,我开始有点犹豫,但在他的严肃眼神注视下,我只能乖乖地听从,在行驶中,他说“你这样坐。也是在我的视线之内,我可以保护你,象小鸟在我的翅膀庇护下绝对安全呀!”我笑笑“哦,你当自己是雄鹰呀,可以高高飞翔?我也想飞翔呢。”他呵呵笑着说:“我纠正一下,你是白鸽,噢,应该是信鸽在我的庇护下绝对可以放飞知道回家路的。哈哈哈!”他开心极了。我们下自行车在田埂上、在新开发的日式别墅旁和村办工厂区溜达,听听青蛙的咕咕声,看看农民的菜地和一块花圃,与老奶奶聊聊天,老人家看我喜欢闻茉莉花的香味,就立刻摘来几支送给我,并留个影。葫芦架上、葡萄架下的农舍门开了,一位小女孩和小男孩探出二小脑袋嘻嘻笑了笑,好像很惊讶家门口会来二手牵手的年轻人,我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没想到,“一对小情侣”也手牵手笑呵呵跑到我们的面前,举起“牵手”向他说:阿拉老要好!(沪语:我们很相爱。)而小家伙逗我们玩时,他陶醉了。
暑假前期,他在宿舍完成学生的考试卷子批改评分,我给他的茶杯不断注入开水,好让他及时补充水分,顺便看看批改到了哪一题。突然,他猛一转头不小心让略长的胡腮碰到我拿着杯子的手臂,我被刺了一下,杯子一晃溢出的水烫了我的手背,我只是嘶的一声轻叫,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红笔,慌慌张张拉着我的手臂冲向洗手间,在冷水冲及手部时,他紧张地看看我,又急切地不厌其烦地反复问我“好点了吗?好点了吗?还痛吗?”我回答不痛了,他很反常地拿起我的双手又静静地贴在自己的腮面上,一双眼睛直视我的眼,问“喜欢我的胡子吗?”我看到他的眼睛里泛着奇异的光,心里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感觉,胆怯而紧张地轻轻回答喜欢的。一秒钟以后,我自己回味则立刻深感的确喜欢的,没错。我的回答是真实的,没有骗他,我的真实感受,而且深深地喜欢。他看似书呆子,还是有灵性地把我的手在那腮磨蹭,我一边笑着说:“当沙皮呀。”一边要抽出我的双手来,但是他任性地紧紧握着我的手,仍然尽情地在他那有胡茬蹭一蹭,我们对视很久很久,此时无声胜有声,当他终于垂下眼帘之际,我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傻,你傻呀,你真的好傻。”此刻他又默默坐回到书桌说:“笑话我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还有点兴奋地发出咯咯的笑声。
夏季音乐会开始了,我单位发了每人一张票,又有同事送我一张,有了二人共赏音乐会的机会,我就打电话告诉他:这主题我特别喜欢。我们约定他来接我一起去,糟糕的是那天下大雷暴雨以后,路面积水超大,我犹豫不决,问他到底去不去?他比我坚决:“去!你喜欢听的音乐会,难得!不然可惜。由我在,别怕!”我在他引领下,各自穿了凉拖鞋出发了。但凡有积水的地方,他要求我骑着他的肩头,我坚决不从,他就背起我,深一脚浅一脚淌过去。我一不小心,自己的凉拖鞋掉入积水里了,只见他一手托住我的臀不至于我滑落下来,另一只手以迅雷之势摸近污水“抢救”凉拖鞋。这实在是让我感到意外,原本他是那么爱干净的人,今晚居然一反常态。他背我到达剧院时,已经开场了,我们立刻冲进洗手间擦拭脸上的汗水又冲洗手臂、腿脚。我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幕,内心有点激动,所以我迅速清洁一下手脚,站在洗手间门口,等他一出现,我趁着灯光昏暗掂起脚勾住他的脖子,在他没有防备也没有了汗水的腮脸上深深地吻了上去。按照我自己的恋爱心理习惯既不主动也腼腆,然而也一反常态了。那晚音乐会进行时,我的的确确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洗礼”。此时,我们站在洗手间门口,彼此纯净的内心顾不得听演奏的曲子,仿佛进入磁场的二极,又似乎我们是这音乐会的主角,乐池是背景,乐手在给我们配乐伴奏。
暑假结束前,学校安排他去交通大学听讲座。一天,他的同事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他突发阑尾炎住进交大附近的455医院,我稍时整理一下手中工作便立刻请假赶去看他,此时他已经完成急诊手术在病房里躺着休息了。不一会,他母亲带妹妹一起来看他时,我正在给他准备弄水果,向他妈妈大概谈及他的此病情后转身要去洗水果,只听一病友问:“你有俩女儿呀?”他妈妈则回:“那位呀,不是女儿胜似女儿。”他对他妈妈说:“只是急性发作,手术后没问题,尽快会回学校上课的。”在以后的三天,因为他家人往返医院也有些路远,所以我就自告奋勇天天照顾他,我又教他养生之“术”:轻轻地呼吸,若有若无,精神与气息相结合;每每呼吸都气沉丹田,自然能够吸收自然之灵气。他乐呵呵地说我此刻是他的老大,同时会催促我早点回家,我骄傲地告诉他自己在家排行就一老大照顾人也有本能,我陪着他直至出院送到校。
秋天来临,一次在他的宿舍,他在看新教程,我除了看英语书,也就杵在他的宿舍里没事可做,瞥眼看见他有二件换下的寸衫就拿去盥洗室洗涤晾晒了。回到他身边,他正背对着我说:“我自理能力很强喔,洗衣服小菜一碟,现在你替我洗了,谢谢啦,下不为例。”停顿一下又说“你可以飞。”我一愣:way?(为什么?)他解释说“因为你体重轻,不信?傻瓜,我可以试给你看。”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下子从椅子站起来,一双手臂拦腰把我横抱在他的胸部旋转起来,“飞的感觉有没有?”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一吓,就叫了啊的一声,我怕被甩出去,下意识地双手一把勾住他的颈部,看着他得意的表情,我即使犹在陶醉但还是请求他:“就二圈,就二圈,好了吧,可以放我下地了啦。”旋转第三圈落地一瞬,我因头晕,差点摔在地板上,他一把将我扶起并紧紧拥在他的怀里轻轻地说“对不起,是我不好。但是我能够保护好你的,放心,没问题的。”我假装生气的样子,对他瞪白眼。
自那次以后,我在单位的小草坪,午后休息时就会练一练旋转动作,准备着下一次被他“旋”。说来也怪,再次被“旋”,就真的有效,不被“摔”了,头也不晕了。
冬季,一个周末被前一天的下雪天染白了街道,那天空气也特别清新,我们按预定来到华东师大。他最喜欢穿黑羊毛大衣,每当有狂风欲吹来之际,他总能在第一时间一下敞开大衣迅速把我整个身体来竭尽所能裹住,基本上挡住了寒风的侵入。然后,他会用得意的眼神看看我,意思无非是:瞧,我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动作咋样?虽然我无语,但是内心只有满满的幸福。
不知不觉与他的交往经历第二个春节了,我应邀去他家做客。大家吃完饭,他爸爸,一位安分辛勤的数学老师,郑重其事地对我表态:“希望能够与你的父母见面,谈谈你们俩的婚事,过年就都30岁了,是否要考虑在什么年龄段办什么事啦?”我点点头表示会转达此意的。
由于他有弟妹,家中居室不大,让他想清静的办法只有常常待在学校的教工宿舍可以看看书,再则我喜欢乡间的氛围,去他那处于郊外的校园也很乐呵。
春季,处处花开叶茂,在郊区一片黄绿,一飘稻香。我喜欢大自然,更享受着与他在一起的轻松、温暖、安全感。
一次,我的胃病又犯,中午饭不太想吃米饭,他知道我不大喜欢吃甜的就说去给我买爱吃的咸面包,我使劲点头,表示特别想吃。因为我有点春困加上胃痛,就在他买面包之际于他的床上昏昏睡着,等我睡醒睁开眼睛,就发现他坐的我身边目光鸽子般温顺安静地看着我,随及告诉我:“我在你身旁闻着你的体香就坐了很久,你的睡姿挺好,呼吸又匀称,也不打呼噜,刚刚做梦了没有?”对他的怪词儿,我一顿狂轰滥炸:“我怎么可能打呼噜,想损我是不是,是不是?”我的二个食指一前一后不断戳击他的肚脐,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说错了,老师难得口误,请学生包涵。”我笑得胃也不痛了,拿起面包大口吃起来。等我吃完后,他要为我搂一下胃部,看我不让做时,他缓缓地说:“放心,最圣洁的事情在最圣神的时刻做,我懂得珍惜。更不会让你父母对我有任何成见。我父亲曾告诫过。”
在他的第二次托福、GRE考试准备期间,他一直很努力,当考试成绩尚未公布时他说:“如果这次通不过就不再考了。”我说:“就算考的分数差一点而不能申请美国大学,也证明你有了一定实力呀。让我爸爸的交大几位老同学把你调去那里吧,可以离市区近呀。”并且把一枝父亲从与外国专家谈判时带回来的镀金原子笔送他,他摸着黄溜溜的笔杆说:“我要永久保存它,即使它年久了,很旧很旧。”他有些冲动地顺势拉我到校园散步时,他摸着我的头发,眼神柔和地说:“我很想申请到全额或部分奖学金,这样你陪读,同时可以让你也轻松继续读书,生活基本无忧。”那时,我无言以对,用眼神告诉他:你去哪儿我就在那儿,永不分离!然后默默将头靠在他的肩头,幸福自然充满心头。
一天,达到他宿舍,我刚刚放下斜跨包包,他就拿出一封录取通知函、一枚翡翠戒指和一本银行存折缓缓地说:“我母亲让我给你戴上,它是当年祖母的陪嫁,也是父母的定情物,存折里是我的考托福、GRE专项经费余额,我这次注册入学费已经付了,没有下一次了,全部交给你,你替我保管并使用它吧。”此时,我为他梦寐以求的成功而高兴,也深感我们已经不再是情侣而是亲人,他对我如此信任、诚恳。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坦诚,我反而犹豫了,不是不同意,而是想说没有告诉自己的父母,到时候也需要他们的祝福,他好像看懂了,不假思索地说:“怎么样?这算正式求婚了。Yes还是No?”“Yes!不过这戒指我戴了,存折你自己留着,即使全额奖学金申请成功了,也需要兑换美元吧,或许还会有其他用途呢,你就不能及时使用哦。”这才见他面露笑脸,开心地又“旋”起我,再把我拉到室外,他提议骑自行车载我校园逗起来,此时,我真正感觉到这位年轻的物理老师居然也会象个小孩一样如此单纯。为此我用无师自通的蹩脚素描画法送他一幅他上课背影的素描画,他明知此画粗糙还是一个劲的说:“挺好,挺好。我取名《上课》,我永久收藏,哈哈。”
随后又去郊外,我坐在他身前自行车横档上也表示,他父母不必对我父母一直尚未回应有不必要的想法,稍等待,只有等待。双方的父母都会祝福我们的,这点我们相信。为纪念我们的私定终身,他在一日式别墅前给我留影。
我们彼此真心换真意更象是亲人。我们知道合适的相处方式和家教,即使再亲近,偶尔情不自禁,也会头脑存有一根弦:不吃禁果,就象我们约定成俗那样的,把最圣洁的事情放在最圣神的时刻做。
让我们不累的感情就是二人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自然而然的放松坦然的舒适氛围,没有强烈的惴惴不安,没有莫名的看不顺眼,也没有让人累的空间。二人不在同一空间时,我知道你在,你知道我在,彼此的心未曾走远。
回家后,我立刻对父母全盘坦述,我母亲坚决支持希望我们马上结婚并同行,没有意料的是我父亲坚决反对:“不可以离开上海,不要自己的父母和从小带大你的祖母啦?”理解我的母亲就冲父亲理论(也有争吵),固执是我父亲的秉性,我找祖母,想得到她老人家的声援,一直疼爱自己的祖母给与我的回答使我很失望:“不要离开我们。”我的有关证件牢牢地被父亲锁在抽屉里,他决计不愿意我随他同行读书而远离长辈,我无能为力,有点绝望。也许,是我觉得身心俱疲,不愿感受三位长辈被忽视的孤寂,我深深堕入两难的境地。
我不得不将老人的想法告诉了他,他沉默了,然后他抬头用难以名状的眼神,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还是不-甘-心。追我们的心意,再试试,我不甘心。”看着他背过身,我似乎看到他那品尝期待落空的滋味,我们默默地流泪了。他似乎有预感地说:“如果结局差强人意,我仍旧会满怀感激,感谢上苍、老师安排我们相遇,即使我们有一天,天各一方不再联系,可是你已经在我的生命里留下印记,过往的陪伴终究无人可以代替,我依旧还会时常想起你。”全程无声,在脑海中满满的柔和与温暖的画面在心头。
不日,他的父母电话那头恳邀我的父母,想好好沟通赢得理解(成全我们),父亲却婉转地告诉他们:“沟通不沟通,结果都一样。”
最后一次来到他的宿舍,我把那枚翡翠戒指默默摘下加上我的几根头发一起放入锦缎首饰布盒子里交给了他。顷刻,我猛然领悟了什么,我的双手环抱着他呆呆地说:“我想要一个我们俩的孩子,我独自可以养育他,看着他慢慢长大,那样看着他就象看到你一样,我也心满意足,这样也不妨碍我给与长辈们养老送终。不想再结婚了。”此刻,我就得这样真正能够给与自己一个实实在在的心理安抚,没有其他可以弥补内心的缺失的了。难过极了。他用惊愕又柔和的眼神盯视我一会儿后说:“怎么可以?你父亲会误以为我们在报复他,他会气得胃出血的。”我看到他含着泪光说:“我只有一个愿望,希望你好好的生活,有一个尊重你、懂你的人来呵护你。”我的眼泪夺眶而出:“今后,我们相隔千山万水而心在咫尺,我懂的。其实,我不是故意想弄一个什么传奇,我的的确确想有一个心的相依,一个爱的留存。如果考虑你的个人名誉、我的经济能力,我想可以通过人工授精的方法来达成自己超越世俗守住这份真挚的爱之愿望,不再打扰彼此的世界。我甘愿做这样的单亲妈妈,我也不相信今后会遇到如你所愿的其他奇迹。好不好?好不好?”他用二拇指轻轻地抹去我的泪:“傻瓜,不要这样。否则,我对你会不放心的,你要对自己今后的生活有信心,我会一直关注你的,如果遇到了一个懂你的人,给我发消息。你的想法,让我真的很不安。”
我们约定不必机场送别,场景肯定情不自禁、依依不舍。所以,免了再次面对面的感伤。

后记:
在我们分别四年后,我将自己完婚(34岁)后及小女照片大致情况送达他的父亲,由此转告希望他一切安好。遗憾的是:被告知“他不在了,一年多前,因为一场车祸,他去了天堂。”当我在他原来系里得到证实时,我的心象被掏空了一样疼,以致于在工作劳累及心情极差的一瞬晕倒在工作场所(短暂休克)。
自己有了这段深深的经历觉得:在当今物欲、善变的婚恋时态下,这样一个校园恋歌奏出了奇妙的强音。世俗的人们是很难理解的。
在人们的一生中,或许未曾真正遭遇真爱而成就婚姻,在人们的一生中,或许未曾有过圆满的婚姻而有遭遇过真爱。则命运与缘分、宿命与结局谁能定?
假如,我们的爱可以延续,一切一如既往的努力、追求。那么,以深厚相知相融为基础的生活则:原则问题相互商量讨论;琐碎小事先容先让。彼此自律、自觉,也不给与对方压力。全身心经营,动力源自真爱;天天都象谈恋爱,相持相伴慢慢变老。
其实,情侣有没有感觉不重要,因为它来自感官深浅的因素,有时间效用期;而有没有真情很重要,因为它来自内心撞击的火花,深爱必敞开心扉。这样全心全意使得爱之花鲜活可爱;这样奋不顾身,给与爱之灵天长地久。
虽然,这个爱的结局没有预计的那么完美,但是,它依旧美丽动人,值得回味、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