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scha Heifetz plays Wieniawski Polonaise No. 1 in D Major

第一次听到雅沙·海菲茨这个名字,还是在众多音乐爱好者流传的“传说”中,无论听到的是真是假,这个名字给我的印象就是“传奇”,站在顶峰的人总会不自觉的被“神化”,无论是否真是如此,我们都相信那确是事实,因为秩序告诉我们,最高的位置从就无法鱼目混珠,那个位置让人觊觎,那个人亦是如此,对此,我们似乎不会有异议。
直到第一次真正安静的听到海老的唱片,贝氏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从海老拉出的第一个音我便惊呆了,我一直认为贝氏的音乐壮阔有余,却不若巴赫、莫氏那般,拥有足够的内在“力”,因此贝氏的音乐总是雄壮,宏大,却不够宏伟,即便是贝氏在人生最美好的日子中写下的小协亦是如此,虽然难得一见的见到了春光,但也仅在壮阔的边缘摇摆。也正是如此,才让我听到了传说中的海老的魔力,海菲茨的速度飞快,先前喜爱的小提琴大师格鲁米欧在诠释第一乐章时用了23分50秒,而海老比以色列男爵整整少用了近3分钟,或许这三分钟分散到每一拍让人觉得尽可忽略,但实际却远非如此。即便如此,海老的贝小协从就不显慌乱,恰恰相反,他的琴声总是带着一种手握乾坤的自如,尽管如此的速度对琴手技术的要求可谓苛刻,而他却像个熟练的主妇,从容不迫的做着日常般的工作,甚至偶尔哼哼小曲也绝不妨碍工作质量,让人感到一种从容,一种精神上的“宽松”,就像我想像的极致一样,真正的“力”该是不“用力”的,无论是贝小协、萨拉萨蒂、抑或帕格尼尼,任何考验技术的曲目海老都能飞快的完成,不仅如此,即便瑕疵甚多的单声道录音,仍能让人听到其完成的是如此细腻,没有小提琴手是从不出错的,更何况是这样的速度,海菲茨却是世上唯一一个对它SAY NO的人,即便当时大师云集的俄罗斯学派,或许连奥尔自己也不会认为会有这样的事,但事实是,海菲茨如此清晰的让我们看到这样的事实,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我想这位大师吸引人的另外一点该是音色,记得在我钟爱格鲁米欧的时候,对海老冷峻的音色并不感冒,认为那样的声音太过理性,或许是受了这个名字传奇性的暗示,不自觉的接受了这样的想法却从无怀疑,或许格鲁米欧的琴声又稍偏感性,即便我一直认为艺术该是那种“中间状态”,但现在想想,这样才符合逻辑,毕竟我是个人,是个普通人,是个需要握着秩序绳索摸爬滚打的信徒,因此当时的我更偏爱格鲁米欧,喜欢在那种甜美的声音中自得其乐,知音般的认同感让我觉得很亲切,很温暖。而细听海老的音色,不变的仍是扑面而来的冷峻,但这种冷峻的声音却乘着飞快的速度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这种光芒我从未见过,毫不刺眼,却太阳一般的炙热,如此的激动人心,与起初的冷峻截然相反,当时的我一定是吓出了冷汗,我一直认定“中间状态”的理念,就像米氏的蒙娜丽莎一样,我们永远不会知道她是否真的在笑,这种犹如白天与黑夜间的“第三时刻”才该是艺术的极致,无论任何人,都需要在这相对的两面中找到一个“中点”,而海菲茨,似乎从就不必考虑事物的衍生对立面,似乎这些东西在他的世界从未出现,他只需拿起琴,运弓,一切便可搞定,可即便是涉世不深的我都清楚,世上没有一件事情是单一面的,即便运气也不例外,就像中国的那句话“福兮祸所依”,或许从世界产生的那一刻,这个规律就注定要存在,无论任何事物,即便真相不明,都不可摆脱这种两面属性,我相信即使是神,也一定明白“平衡”的重要性,即便是神,都在竭力的找一个维持相对“平衡”的“点”,可海老的琴声却包含着这本就对立的两个阵列,并且让它们融合的完美之极,世界上从就没有冰中的火焰,至少在我们的逻辑中没有,也不会有,如果让我来形容海菲茨,那无疑是--“恐怖”,这种感觉几乎让我语无伦次,但或许我现在开始理解,为什么当年的艾尔曼会觉得燥热不堪,为什么克莱斯勒说要打碎提琴回家种田,我想那玩笑绝不是玩笑,或许除了这样的话,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翻翻现有的唱片,随着年代的接近,唱片封面的文章便越丰富,尤其是琴手的表情,而海老却是个特例,人们很少从海老的脸上看到笑容,无论是教学、演出、或是唱片封面,即便是得到掌声,我们也很难看到海老露出一丝笑容,似乎他从就不像旁人一样享受那种所谓的“满足感”,甚至让我觉得他认为这些东西从就不值得去享受,不少人用行动去淡薄名利,这恰恰证明了名利的分量,而海老似乎从不这样认为,这些东西似乎都不存在他的逻辑中,加上"恐怖"的琴技,更让海菲茨成为了传奇,此时此刻,或许让郑京和去学中提琴便显得合情合理,对于这些,我们无话可说......
我从就不崇拜海老,即便他是那么值得尊敬,那么值得崇拜,即使我是个小提琴手,我想我也不会去崇拜,或许甚至不会去羡慕,我想我们应该接受,世界上确有这样一种事情,似乎生来便让我们向往,让我们崇拜,让我们追逐,使命一般,殊不知,这种真正值得崇拜的东西,恰恰是任何人耗费多久都永远追求不到的,它不是个例外,不是我们的逻辑可以阐明的,我们或许暂且可以称它做“意外”,让人憧憬,让人着迷,可永远不会再出现,至少按我们的逻辑,它只会静静的留在我们的记忆里,回头看看我们自己,还在秩序的路上与它们渐行渐远,那么我们是该俯首默许,或者掩面涕零.......
文:意彼流_勿语

雅沙·海菲茨(Jascha·Heifetz,1901-1987),二十世纪杰出的美籍立陶宛小提琴家;1901年出生于当时属于俄罗斯的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3岁随父学琴,次年进入维尔纽斯音乐学院,6岁演奏门德尔松作品,8岁进入彼得堡音乐学院师从Leopold·Auer;1912年,年仅11岁的海菲兹在柏林登台演出(尼基什指挥柏林爱乐乐团)柴科夫斯基的小提琴协奏曲,自此开始辉煌的欧洲巡回演出;后在美国演出并定居,1925年加入美国国籍;30年代中期后,其演奏水平登峰造极;海菲兹与世界知名指挥家、交响乐团合作录制了大量音乐唱片。
纵观海菲茨的演奏,有许多方面都是极为独特的,他喜爱快速的演奏,但丝毫损害不了他那充满魅力的音乐性。他的右手运弓如同灌注了神韵一般,充满着无尽的魔力,左手的技巧同样精湛的,运指的速度快,更为可贵的是,无论是多快多难的乐句,他都能清晰的演奏并有精准的音准。
另一大特长就是他左手揉弦变化丰富,这种揉弦所产生出来的效果使得他演奏出来的音乐充满着生动和活力。而当这种揉弦与那富有绝妙控制力的运弓技巧相结合之后,便产生出了种色彩柔和,妩媚醉人而又带有甜美感的音色,这种音色,最终成为了海菲茨演奏风格中的一种突出标志。
1925年,他加入了美国国籍,成为美国犹太籍小提琴家庞大“家族”中的一员。这时,他的那些前辈或者同辈们又有谁能与之争风呢?惟有伟大的克莱斯勒的地位兀自岿然不动。他们作为不同艺术风范的杰出代表,为对方树立的一个参照的艺术对立面,从而双峰并列的屹立在整个小提琴坛的最前沿。
俗话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小提琴的音准取决于演奏者手指按弦的位置是否准确,半毫米之差音已经大不相同,因此小提琴演奏中出现杂音、错音是再所难免的。然而,这条定律在海菲兹身上却失去了作用。海菲兹的演奏就是以高度的精确和完美作为其最鲜明的艺术特征的。他是个完美主义者,容不得在演奏中出现一丝一毫的错误和闪失。每次演奏前,他都一丝不苟的设计好整部作品的布局和所需的弓法、指法。指挥泰斗托斯卡尼尼对海菲兹的这种卓绝超凡的才能赞不绝口,称他是自己见过的小提琴家中“唯一能演奏得完美无缺的艺术家”。向来文笔犀利,出语辛辣的英国大文豪萧伯纳先生对此耿耿于怀,终于有一次忍不住给海菲兹写了一封公开信,信中说:“海菲兹先生,请问你能否拉错一个音以表明你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位神呢?”
曾传言
海菲兹的师兄艾尔曼在现场聆听他在美国的第一场音乐会后紧张得浑身冒汗,并对身边的钢琴家说:"你不觉得今天的天气太热了吗?"钢琴家笑着回答:"也许对于钢琴家来说还不算热。"
斯特恩曾感叹:"拉小提琴的只有达到我这个水平才能真正理解海菲兹是多么伟大!"
帕尔曼曾说:"海飞兹大大地改革了小提琴的技巧,并把小提琴的演奏技巧推向了光芒万丈的巅峰。"
梅纽因说:"他是小提琴家眼中的小提琴家。"
当年红极一时的克莱斯勒听完海菲兹的演奏后,感慨地说:"我们不如在膝盖上将小提琴打碎,回家耕田去吧。"
可见,在当年高手如林的情况下,海菲兹的琴技用武侠小说中的话来形容已是"独孤求败"。海菲兹的演奏极具说服力,不谈那凌厉无匹的技巧,单单是那份君临天下的王者气质就不是其他小提琴家所能比拟的,但仍有不少人质疑海菲兹的诠释风格是否过于冷酷无情?一般乐迷也因他的这种演奏风格而认为其录音的音色冷硬。其实,这个观点很难站住脚。现实中,海菲兹是一位很有幽默感,体贴他人的音乐家,至于他在拉奏时目无表情,、面部冷漠,只不过是他也像大多数音乐家一样,将心神全然贯注于音乐,服务于音乐,面部当然无余暇"做表情"。
1987年12月10日,一代琴圣病逝于洛杉矶;这位生前曾在乐坛掀起惊涛骇浪的伟大小提琴家就这样平静的归于永道;正如《时代》在纪念他的文章中所说:“如果海菲兹从来没有存在过的话,小提琴演奏艺术将永远不会达到今日的高度和如此完美的水准···作为个人,他给世界留下了扑朔迷离的问号;所谓小提琴演奏家,他将在今后的几个世纪中引起无可估量的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