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感恩节了,日子过得真快。

好似今年什么都还没有做,忽然有一天早晨草地就结了霜。眼前似岛非水,恍恍惚有一些江寒水静的意思,其实我住在山上。

依山而居,择其与市巷的疏远,人越住越淡旷,也越来越闲散。
今年看了一部《琅琊榜》,似乎只做成这么一件事。还想了一下那个江左十四州的地盘,大约是流经苏皖境内的一段长江之北面。或者更阔远?

喜欢有雾的清晨,山色空濛。俗人说实在话,喜欢糊里糊涂的过日子。既不想股票,也不想下一任总统该选何人。

雾中能产生一种与世隔绝的虚幻,暂时忘却外界的不安。这是在我清晨健步的道上,沿着这条小道可以一直走下山去。路上只听见自己沙沙的脚步,偶尔雾深处传过来一两声的犬吠。
先生出完公差归家,从出租车里钻出来说零钱不够,让我付小费。我取了钱赶到门口只见车子不见人。四周再看,见司机蜷伏在一张小地毯上头朝我家车库门正祷告着真主呢。
我等他念完经,卷起来红花小地毯,问,“你怎么知道该朝哪个方向?”
司机是个养家活口的中年人,解释他车里有个专门的定向仪,不管他在大街小巷里如何转,他都知道麦加的方向。
我无言点了点头,感到难以继续对话,目送他的车转过一个弯消失了踪影。后来听大家讨论难民潮,我想起那个司机。

万圣节他也一样会带上自己的孩子来南瓜田挑南瓜吧。

待雾散尽,看山村的生活清楚简单。日子就是顺着这条村道去Safeway买火鸡准备过节,做饭洗衣服,窗户玻璃擦干净。一天天的扫俗尘而生素心,做一个村妇。

村子里的樱花树,谁家小孩的伞忘在树桠上。感叹孩子长得太快,不再肯用这样萌萌哒的伞了。

连帽秋沙鸭(Hooded Merganser)南飞,在水洼子里躲避路上的狗。一头卷卷毛的小狗冲着新来的汪汪大叫,村里就这么点动静。

听说村边的池塘变成红颜色,好些人跑去看。第一次忘记带相机,第二次水面在轻风细雨里转回寻常,第三次方才有图有真相。像是被妖怪的魔棒点过一般,大概是某种藻类大量繁衍的结果。
很多年前在中国看过一个乘热气球旅行的法国片(《Stowaway in the Sky》),影片几乎没有对话,就是随一只气球飞高飞低的秀风景,掠过教堂的尖顶,飘过田野,越过阿尔卑斯山。印象最深的是气球飞过一条桔红色的溪流。。。太奇妙了,记忆里的那道红色,穿越了时空来重逢。

数载从一家热瑜伽会所的门前路过,今年终下决心改练此种走火入魔式的瑜伽。老师里面有一位音乐爱好者,传授一旁门左道的冥想方法。他让学生听着《茶花女》里的《祝酒歌》进入状态:“你不需要懂他唱的是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他在唱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快乐。”
如此静的水,明亮的秋叶。你不需要和分离教派、和印地安人有一致的信仰,你只需要感谢上天的神赐予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