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生活在北方,每年冬至一过,纷纷扬扬的雪花就会满天遍野的飘下来。清晨打开房门儿,只见屋顶、树梢、大地,全部披上了洁白的衣裳,一夜风雨一夜雪,千树万树梨花开。爸爸边做早饭,边讲一个家乡流传甚广的打油诗。讲的是很久以前,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三个朋友在一起赏雪景,其中一位秀才儒生,卖弄学识,附庸风雅,摇头晃脑的开始吟诗:“大学纷纷落地”,另一位为官的县令接着吟道:“全是皇家的瑞气,”溜须拍马的赶紧说:“再下三年何妨?”突然听到一个愤怒的声音:“放你娘的狗屁。”三人回头,不知什么时候,走来一个单衫赤脚的乞丐,正怒目圆睁的看着三人。每一次,故事听到这里,我们就会说:“那么冷的天,乞丐铁定会冻死。”于是心中忧伤,为那薄衫无鞋的可怜人。爸爸就会安慰我们:“上天厚待每一个人,他虽无钱,却身体极棒,绝对不会冻死的。”

后来由于温室效应,全球气候变暖。每年能下一场大雪,那就是天赐恩典。大多时候只是飘几片薄薄小小的雪花,在寒风里摇曳飘零,然后慢吞吞、懒洋洋的落在地上,瞬间即化,地面变得湿漉漉、葬兮兮的,很难看到大雪纷纷落地,大地一片白茫茫,天地一色的那种壮丽景观了。

 十几年前的冬天,离别寒冷的故乡北国,来到越加酷寒的加拿大。寒风凛冽的五大湖畔,大雪铺天盖地的下,无休无尽的飘,天,那样的蓝,蓝的耀眼,蓝的纯粹;地,那样的白,白的炫目,白的彻底。太阳,肆无忌惮的照射着白色的大地,晃的人睁不开眼睛,过上好一会儿,才可以适应这片白晃晃金灿灿的世界。儿时关于雪的记忆,重现在眼前,心,莫名的被震撼,在异国的土地上,我又重新拥有了关于雪的梦,雪的情,还有那片蓝色的透明的天空。

后来,告别了白与蓝辉映中雪花飘飘的枫叶之国。定居在潮湿温润的南德州,咸湿海风四季吹过的墨西哥湾,终年阴雨绵绵,天气柔软温情的如南中国的丝绸锦绣,再也看不到大雪纷纷落地苍茫一片银色世界的磅礴气势。心灵深处,又开始思念起故乡和加拿大的冬天,雪花飘飘,北风萧萧,纯净透亮,万里蓝天,思绪随即穿过时空隧道飘回故乡,耳边又会想起故乡那遥远的关于雪的打油诗、、、、、、。

在这个无雪多雨的城市,在这个依然温暖的夜晚,回忆起儿时的故乡,和故乡的大雪, 也想起爸爸的打油诗. 谨以此文纪念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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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乡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