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色渐浓,后院的树又落叶了,遍地的黄。喜欢在这样的黄昏,一个人驻足于微有细雨的暮色里,聆听那只属于秋夜的浅浅的或远或近的鸟鸣,静谧夜晚中,它们那萋萋落落的触动心弦的低吟,总能将人的思绪无限延伸到那些经年旧事。如水光阴里那如花的华年,总在秋夜里不愿停止的播放。 内心深处,交织着的, 岂止是愉悦与惆怅,乡思和落寞; 辽阔夜空,无边无际;心与思绪,一去千里。
十七,八的华年,正是万物待兴的八十年代。我们活得是那么充实和单调,两点一线间的日出日落,除了书本,还有对未来的憧憬和忧虑。 那时还没有韩流,也没有十一黄金周,李刚也还没儿子;小姐,是真正意义的恭维的褒义词, 那样称呼你,因为你举止优雅,讲话得体。那时的故乡,还有贻人的蓝天白云,绿水清风。埋头苦读的少年,那时就喜欢秋季,偶而也会丢下数理化,奢侈的在种满梧桐树的街上,看桐叶飘飞,片片萧瑟。常常置身与行色匆匆的人群中,目光追逐着那翩阡落叶,眉黛轻触,细细思量,不知哪里会是承载此生命运的方向。
相对于目前的碌碌无为,一事无成,在流年的浅浅字痕里,曾经也坚定的怀揣着一种叫精神的东西,那是对理想和信念的追求和执著。也曾以一篇“我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的演讲,感动了所有的评委老师;而讲稿中的字字句句,全然是我当时内心真实的写照。如今人生过半,无论是凝神远望或暮然回首,往日的豪情壮志,早已在岁月的浪流中散落成了碎片;旧时对向善致远的渴望和追求,也已成冷弦断曲,随着静夜里的一声叹息,归入了生命里又一篇了无结局故事。
夜深风起,四周静寂,在回忆的城里,双手拾起的不只是沉淀着的恍然幽梦,更多的是那些引以为豪的明媚的繁华。过往岁月里,最高的荣誉应数高中时的市三好学生,记得在青岛的夏令营中,早上只有十五分钟的起床到整队的时间,逼得我第一天就找了门房间阿姨将我两条及腰的麻花辨给卡嚓了。这本来只是无奈之策,却被上升到了无限的精神层面,在营队里得到了市里的通报表扬,其实高兴的只是我所在区的带队老师,于我,则在余下的一周里,总觉得每个队员都有意无意的看着我空荡荡的后脑勺,压力巨大,惴惴不安,减损了许多本来期盼的乐趣。

记忆里最阳光的日子是大学时代。两岸垂柳青青的丽娃河,四季翠竹环抱的夏雨岛;周末梯形大教室的讲座和室内篮球场的舞会;还有食堂的喧嚣和只有几片肥肉的包心菜炒肉,至今都仍然历历在目,恍若昨日。那时我最大的乐趣是织毛衣和裁剪衣服 ,最害怕的是闺蜜来借,一去不返。当时有几套缝制的裙子,刚完成就去向不明了,可见我们那时的共产主义教育有多深入人心了。很多年后,在儿女小的时候也还曾兴致盎然地将内心的怜爱和温柔一针一线的密密缝制在那件件小衫里,饰物中。只是在目前的超级后工业时代,这种费时费力的爱好,实在是毫无经济价值。
在时光的烙印里,最美的华年,自当是青葱的花季。虽然因着高度上的遗憾,称不上亭亭玉立,身姿曼妙,可也是四肢匀称,体型轻巧。无奈风尘起落,流年蹉跎,那双十容颜,韶华岁月终是如白驹过隙般的飘散在风尘。如今膀大腰圆,鬓生霜花,只有在凝神翻阅蒙尘的岁月时,还依稀记得那遗落在流年里的红颜。正如席慕容描述的:
“无论我如何地去追索
年轻的你只如云影掠过…
含着泪
我一读再读
却不得不承认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夜深了,屋外轻风细雨,滴滴答答的打在窗棂屋檐,轻轻敲,碎碎落,如一首婉转清越的小曲,吟唱着宇宙洪荒,底诉着烟火人生,静夜里听来是那般的纤尘不沾,意韵悠长。今夜终是无法入睡了。
青岛夏令营,里面有谁是你认识的吗?

《如梦令. 香淡闲花轻诵》十月十四,二零一五年
香淡闲花轻诵,颜素朱粉无用。
也就一挥指, 华不再阳惊痛。
珍重,珍重,霜降叶红相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