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多年了,一直有个想法,想把这个故事写下来,一直拖着没有动笔,最近工作比较闲,能静下心来,今天终于下了决心开始行动了,注册了紫蝴蝶2013ID,就只为写下这个故事。
这个故事要从20年前我大学毕业的时候讲起。我89年大学毕业的时候被分配到D市省XX研究所工作,那时候能分到这样的事业单位是很让人羡慕的,当然这都要归功于我妈。我妈是个很会来事的人,这一点我和我姐都比她差太远了。她也不知道哪来的本事,居然通过无数层的关系,认识了省XX厅的人事科科长,然后用手榴弹(名酒),金戒指等东西,(幸好当时还不流行直接送现金),为我炸开了XX所的大门。
上班第一年是在研究所下属的实验工厂实习,第二年转正成了助理工程师调到了新技术室。这个科室和我专业是对口的,我学的是自控,应该算英雄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可惜我大学基本上是混过来的,什么也不懂,什么设计电路图,三极管之类的,我不会也不喜欢。
室里面有几个老工程师,每天戴着瓶底一样的眼镜趴在桌上绘图,一个个都像书呆子,老学究。当时他们在设计什么自动检测罐头压力的装置,我听他们指挥。他们让我把他们画好的电路图拷贝到电路板上,然后在一种药水里浸泡,腐蚀掉那层绝缘的东西,然后拿出来再焊接二极管,三极管的,然后测试。这样的工作让我觉得非常枯燥无聊,我不想象他们一样一辈子跟这些东西打交道,于是就琢磨着想换工作。
研究所还有很多其它科室,比如日化,陶瓷,搪瓷,食品,装潢。。。等其他的XX行业,其中装潢室的效益当时如日中天,那时社会上刚开始流行装修,他们接了很多工程,象装修商场,舞厅,酒吧等。室主任姓F,他们叫他F老板。他是上海人,美院毕业的,事实上装潢室的所有同事都是正宗美术学院的科班生,他们原来是设计包装的商标什么的,后来装修热了,才开始搞装修。听说现在搞装修都不用会绘画,有软件,在电脑上就可以做了,可那个时候,他们都要用手画的,没有绘画基础,还真做不下来。
F老板那时应该接近50岁,他女儿只比我小一岁,我当时22岁的样子,我能感觉到他对我与单位上的其他领导不一样。虽然他不是我的老板,工作上也没来往,可每次在所里碰到,他都会很热情地跟我聊天,女人其实都是有直觉的,虽然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可我知道我可以利用他,他会帮我。
于是有一天,我径直走进他的办公室,直截了当地对他说:“F老板,我可以调到你的科室工作吗?”
F老板很吃惊,他完全没有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我看得出他非常高兴,让我在沙发上坐下,细细说明原委。
我抱怨说:“新技术室效益太差,我除了工资,一点奖金都没有。你们科室效益好,我想跟你做事。”
那个年代还没有完全实行体制改革,象这样的事业单位还是吃大锅饭,也就是职工都有铁饭碗。效益好的科室赚的钱都要上交给所里,由所里补贴给效益差的科室,区别就在奖金。我们新技术室的室主任在所里都抬不起头来,全科室的人都要靠别的科室补贴养活,而F老板就不一样,在所里走起路来都趾高气扬的,连所长都要让他三分。
我知道我的这个要求对两边室主任都皆大欢喜,新技术室本来也不需要人的,是我妈扔了“手榴弹”才把我炸进去的,我去了对他们来讲也是个累赘,而所长呢,只要一边肯放人,一边肯要人,他也无所谓。
方老板皱着眉说:“可是你不懂美术,我们科室只需要学美术的人。”
我不吭声,做无辜状静静地看着他。
他突然眼睛一亮,问:“你是不是懂电路?”
学美术的人哪里知道集成电路和建筑电路完全是两个概念。
我装糊涂地说:“当然懂,我学的就是电路。”
他高兴地说:“好吧,我来想办法。”
没多久我就调去了装潢室,听说理由是装修也需要懂电路的人。
装潢室里除了正主任F老板外,副主任大家叫他“Z大爷”,还有一位年长一点的大家叫他“Y二爷”,剩下的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其中有两个年龄和我相仿的女孩,一个是财会红姐,一个是学美术也是刚从大学毕业的胖妹。
我刚调去装潢室的时候他们正在装修一个歌舞厅,我整天晃着找不到事做,大家似乎也都心照不宣,也无所谓,反正对他们来说,多挣的钱也是上交所里,把我养在另外一个科室里,还不如就养在自己科室,上班的时候还多个美女聊天.
搞艺术的人的性格跟死板严谨的工程师们完全不一样,他们思想自由,幽默风趣,作风大胆,我每天就跟着他们去装修的工地,中午和他们在外面吃饭,听他们不停地讲笑话,钱还比以前挣得多,比在新技术室时开心多了。
顺便讲一个那时候在装潢室工作时的笑话。那时候只有我和胖妹刚从学校毕业,还没有结婚,其他的年轻男同事都结了婚不过孩子那时都还很小,他们也就刚30出头的样子,没事的时候他们就喜欢讲些带色的笑话逗我们。有一次我和胖妹刚走进办公室就听到他们说所里的工会主席(是个女的)应该知道全所男职工的尺寸,说完大家就神秘地偷笑,我和胖妹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就问他们在说什么尺寸,为什么工会主席会知道?他们就哄堂大笑,好像早就预备着等着我和胖妹上钩似的,财会姐姐是结了婚的,就一边笑一边给我们俩使眼色,叫我们别问了,然后就听见有人解释说:“工会是管计划生育的,免费提供套套,谁去领什么号码工会主席当然了若指掌。”我和胖妹这才知道上当了。
还有一件让我记忆深刻的事是发现学美术的人观察力超强。和我同宿舍的一个女孩是别的科室的,她的五官长得无可挑剔,可就是让人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跟她住了一年,一直不明白是哪里不协调。
有一天她来我们办公室找我和胖妹聊天,我们聊天的时候我看见别的男同事都在低头做自己的事,正眼都没瞧过人家一眼,人家走后,他们就议论开了,说她什么都长得没问题,就是下巴是斜的。他们这么一说我才恍然大悟,还真是这个问题,我就纳闷了,我天天近距离地看,看了一年也没看出来,他们怎么可能就这么瞟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F老板开始似乎有意想把我往公关方向栽培,常常带着我去谈生意签合同。他骑摩托车,就让我坐在后座抱着他的腰。我那时刚大学毕业才一年多,还是一副稚嫩的学生样,不善交际,不会应酬,跟他一起去那些场合显得怯生生的,很不习惯,本身也不是那种开朗外向,喜欢和人打交道的性格,所以给他当交际花拉生意,他是打错了算盘。
这里要说一下F老板应该算得上是个正人君子,虽然他利用职权帮了我的忙,可是他并没有因此占我的便宜,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无条件帮我,我们科室的人经常背地里开玩笑说F老板只有贼心,但没贼胆。
舞厅工程做完后,我们紧接着又接了一个酒吧工程,我想要讲的故事其实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