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是我的故乡,我在那里出生,在那里长大成人。在父母皆逝,旧屋无奈出售之后,它成为我真正意义的故乡。

我出国很久了,也少有理由回国。当年我坚决地离开,和许多留学生一样。我没有魂牵梦绕,那是个让我百感交集的城市。我在那里从小学念到大学。自我的童年始,快乐和忧伤,幸与不幸,恩和怨,都聚集在那里。很多时候我不愿意去想到它。离开那里,我也许比别的留学生更决绝。可我还是会想起它,不经意地,它会从我的记忆深处悄悄浮起。千山外水流长的那一处地方,毕竟是我的家乡。

十多年前一个冬天的下午, 我在渥太华一位加拿大朋友家作客。男主人是CRC(通讯研究中心)的研究员。坐在壁炉边愉悦地看着窗外,他说除了出差,他哪里也不去,渥太华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我礼貌地微笑, 随着他的视线望出窗去,大雪过后暗灰的天幕继续低垂着,等待下一场雪。似乎为了解释,他说他在中部偏西的农场上长大。小时候他要走很远的乡路去一所只有一间屋的学校上学,不同年级的孩子在同一间屋子里上课。作为男孩子他要帮家里干农活,天和地都冻结在一块的寒冬,永远干不完的农活。他极不喜欢那里,发誓要离开。他是这样说的,极不喜欢。对他而言这已经是一个情绪很强烈的词,因为他不再是那个农场上的男孩。

他说很多很多年以后,他再想起农场的时候,所有坏的事情都从记忆里褪去,留存下的全是美好的。雪花一片两片,静静地落下来。

回忆,或许就该是这个样子的?我不知道。但我明白,这个样子的回忆是对余生的一种珍惜。

现在,隔了十年的日子万里的路, 我也回头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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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乡音